用了整整一周时间，才勉强啃完这本六百多页的散文选前两百页。索尔·贝娄的文字就像一堵爬满常春藤的砖墙，表面看起来典雅优美，实际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总爱在讨论芝加哥街头景象时突然插入一段对斯宾诺莎的思考，或者在描写犹太移民生活时扯上马基雅维利的政治哲学，这种跳跃性思维让我的阅读体验支离破碎。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确实有令人着迷的洞察力，比如他犀利地指出"现代人用消费主义来填补精神空虚"的观点，放在今天依然振聋发聩。但有些段落读来实在让人不适——当他用"像观察实验室小白鼠"般的笔调描写黑人社区，或者将女性知识分子统称为"卖弄学问的蓝袜子"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主义姿态简直要从纸页里溢出来。 最让我纠结的是贝娄对知识分子生活的矛盾态度。他一边讽刺学术界是"装满自恋者的镀金笼子"，一边又沉溺于用晦涩的学术典故来装饰自己的散文。这种分裂感在他描写自己第三任妻子时达到顶峰：前脚刚赞美她的智慧，后脚就开始抱怨知识女性太过强势。我不得不时常放下书揉揉太阳穴，这些文字里弥漫的大男子主义气息简直像发了霉的旧书气味一样挥之不去。 当然，书中不乏闪耀的段落。他对二战前后美国社会转型期的观察入木三分，关于移民身份认同的思考也令人动容。但当读到第5篇谈论存在主义的文章时，我终于放弃了——那些缠绕如藤蔓的长句子，那些需要查三次词典才能明白的冷僻词，让我彻底迷失在文字的迷宫里。也许某天我会重拾这本书，但肯定要等准备好一整套哲学辞典和双倍浓度的咖啡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