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轮番登场，这本演义写得却像流水账。在书店翻完最后一页，只记得满地血污与反复背叛。常人总被李存孝的勇武吸引，我却盯着那些"明君"的虚伪嘴脸——刚刚还在痛哭流涕悼念忠臣，转头就屠戮功臣全家。五代十国的黑暗，何尝不是上位者亲手点燃的？当权柄成为野兽的诱饵，史书里的"天命所归"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乱世之书，令人混沌又开悟。不知该为英雄扼腕，还是为苍生叹息。罗贯中笔下的风云变幻，读来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满腹惆怅。盛衰无常，成败难料，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忠奸难辨，正邪难分，这大争之世啊！可站着读，可躺着读，可踌躇时读，可得意时读。读一遍嫌少，读百遍嫌多。说是演义，却道尽人性；名为残唐，实写千秋。

自春分至立夏间断断续续读完这部五百卷巨帙，耗时竟逾两月有余。其中神仙鬼怪之谈十居七八，未免令人疑其搜奇猎异之志大过载道明理之心。李昉诸公辑录唐前轶事，虽云"广记"，实则杂芜无章，真伪莫辨。至若因果报应之说，大抵劝善陈言，反失之穿凿。所谓"太平"之誉，恐是宋初文臣媚上之辞耳。壬寅暮春三槐居士漫笔于沪上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