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翻开《潘》，扑面而来的不仅是挪威森林的潮湿气息，更是现代人灵魂深处的荒芜。如果把这部作品简单理解为自然主义小说，就像把极光说成是电灯泡。汉姆生笔下格朗中尉的孤独不是矫情的疏离，而是一面照妖镜——照出我们这些都市人用社交软件粉饰的、更为可悲的群体性孤独。那些在原始森林里痉挛的欲望，何尝不是被困在钢筋丛林里的我们不敢承认的本真？当代人用消费主义缓解焦虑，就像中尉用猎枪声填补空虚，都是对生命本质的拙劣模仿。真正可怕的不是森林里的兽性发作，而是文明社会里那些彬彬有礼的异化。当我们在深夜刷着手机感叹寂寞时，格朗中尉正用赤裸的双脚丈量着存在主义的深渊。这部写于蒸汽时代的作品，反而比任何当代小说都更尖锐地剖开了电子时代的精神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