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店的角落里翻《庄子》，很多人说他逍遥，说他超脱。但我觉得庄子写的东西其实很苦。他讲的那些故事，鱼啊鸟啊，看起来自由自在，其实都是在说人活得不自由。他写这么多，是因为他看透了世间的束缚。最让我感慨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些道理，却还要一遍遍地说，这说明现实比他想的更难改变。

乙未暮春得暇重读《庄子》，两旬而毕，内七篇尤三复之。郭象注本精义纷披，每于逍遥、齐物处沉吟竟日。庄生汪洋自恣，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其文则洸洋瑰丽，其理则恢诡谲怪。然鲲鹏之喻终觉悬解过甚，庖丁解牛又嫌刻意求工。至若"坐忘""心斋"诸说，实为后世养性之学所本，此老可谓洞烛机先矣。丙申谷雨湘芷记于沪上西窗。

奇书，逍遥之极致！妙哉、绝哉、玄哉！可正读，可反读，可大块读，可细嚼读。得意时读之，失意时亦读之。鲲鹏能悟其大，雀鸟能得其乐。春风得意当读，困兽犹斗更当读。求仙不如游心，问道不如忘言。庄周之梦，蝶我两忘；秋水篇里，鱼乐自知。读时如坐云端，合卷似饮醇酒——此中有真意，辩之已忘言！